
雍正年间,北京城里发生了一件让满朝文武瞠目结舌的事——当朝大学士、位同宰相的尹泰,被皇帝下旨,当着一屋子人的面,跪在了自家小妾面前磕头。
小妾吓得浑身发抖,想站起来不敢受礼,旁边四个宫女死死按住她,硬是没让她起来。尹泰红着老脸跪下去、磕下去,这一幕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要讲清楚这事,得从很多年前说起。
尹泰,章佳氏,满洲镶黄旗人,早年做过翰林院侍讲、国子监祭酒,相当于国立大学校长。但说实话,这人学问一般。康熙皇帝对他的评价相当不客气,原话大意是:尹泰不过粗识几个字,办什么事都不行,实在是个庸人。
康熙五十二年之后,尹泰因病罢职,赋闲在家。
就在他闲居的那些年里,有一天,尹泰在自家庭院撞见了一个年轻丫鬟。这姑娘姓徐,模样清秀。尹泰一时兴起,强行占有了她,事后收为侧室。
可收归收了,尹泰对徐氏没什么感情。在那个嫡庶分明的年代,正妻是主母,妾室连人都算不上,跟家里的物件差不多。徐氏进了尹家的门,身份从丫鬟变成了小妾,日子却没好到哪去——照样干粗活,照样被正室使唤,甚至连上厕所递手纸、端洗手水这种活儿,都是她的差事。
后来,徐氏给尹泰生了一个儿子,取名尹继善,排行老五。
按说生了儿子,地位总该升一升。可尹泰压根不在乎,家里前面已经有了四个儿子,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。再加上尹继善是庶出,在家族里天生矮人一头。徐氏的日子,跟没生孩子时几乎一样。
但这个不被看好的老五,偏偏是个读书的料。
尹继善从小聪明好学,长得白净俊秀,老师们都喜欢他。等到他参加科举,一路过关斩将,顺利考中了进士。
巧的是,这时候雍正刚登基不久。而雍正在当皇子的时候,就跟尹家有过一段缘分。
康熙六十年,还是雍亲王的胤禛奉旨去盛京祭祖,半路上下了大雨,正好路过尹泰家门口,就进去避雨借宿。席间闲聊,尹泰提到自己的第五个儿子刚考中了举人,明年要参加会试。雍亲王随口说了一句:到时候让你家老五来见见我。
谁知道还没等尹继善上门,雍亲王就变成了雍正皇帝。
后来新科进士面圣,雍正一眼就注意到了尹继善——长得精神,对答如流,是个可造之材。雍正当场把他留在身边,先做起居注官,后来一路提拔。
雍正用人向来不拘一格。他看准了尹继善的才干,短短几年间,就把这个年轻人从翰林庶吉士一路提到了两江总督的位子上。30多岁出任封疆大吏,这在清朝是非常罕见的。
尹继善出息了,尹泰跟着沾了光。80岁的老头子被重新起用,出任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,入阁拜相。
可即便如此,徐氏在尹府的地位依旧没有任何改变。
尹继善已经是二品大员了,可他亲妈在家里仍然穿着青布衣裳,像个佣人一样伺候尹泰和正妻。家里来了客人,徐氏就在旁边端茶倒水、站着伺候。
尹继善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但他不敢说。嫡庶之别是几千年的规矩,老爹是一家之主,他一个当儿子的怎么插嘴?
后来,雍正主动问起尹继善的家事,得知了徐氏的处境。雍正动了心思,打算替自己这个心腹爱将出一口气。
尹继善提前把消息透露给了父亲,说皇上可能要给母亲请封。
没想到尹泰一听就炸了:"你不跟我商量,拿皇帝来压我?"抄起拐杖劈头盖脸就打,把尹继善帽子上的花翎都打掉了。徐氏赶紧跪下替儿子求情,足足跪了好几个时辰,老头子才消气。
第二天一早,尹府门前突然锣鼓喧天。
一队太监和宫女捧着华贵的礼服鱼贯而入,先把徐氏拉到一边梳洗打扮。接着八位八旗命妇盛装而来,围坐在徐氏身旁。最后,一位内阁大学士高声宣读圣旨——
"大学士尹泰,非籍其子继善之贤,不得入相;非侧室徐氏,继善何由生?著敕封徐氏为一品夫人,尹泰先肃谢夫人,再如诏行礼。"
翻译成白话:你尹泰要不是沾了儿子的光,能当上宰相?没有徐氏,哪来的尹继善?现在封徐氏为一品诰命夫人,你尹泰先给徐夫人磕头谢恩,然后再拜谢皇帝。
圣旨一出,全场鸦雀无声。
四个宫女扶着徐氏南面而坐,四个太监引着尹泰上前跪拜。徐氏吓坏了,拼命挣扎想站起来,四个宫女死死按住她不让动。
80多岁的尹泰,满脸涨红,在众目睽睽之下,跪下、磕头。
磕完头,宫里还派来了戏班子,摆上了丰盛的酒席,八旗贵妇和前来贺喜的人吃吃喝喝,热闹了一整天才散。
之后雍正还不算完,又下旨让尹泰和徐氏重新行了一次"合卺之礼"——等于替徐氏补办了一场正式的婚礼。
这事在当时轰动朝野。有人觉得雍正管得太宽,堂堂皇帝怎么干预臣子家事?但了解雍正的人都知道,这就是他的做派。他曾公开发上谕说:你们大臣里头有人怕老婆,什么事都听老婆摆布,丢不丢人?要是管不了,就告诉朕,朕帮你们摆平。
一个皇帝,操心到大臣家里谁给谁磕头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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